
不孕的眼淚,竟變成珍珠 (10): 放開手,讓神接手:Let go, and let God.
從那個特會的奉獻之後,那個困擾我十年的洞穴,真的被另一種難以言喻的平安填滿了,並且我身上也有了奇妙的改變。

從那個特會的奉獻之後,那個困擾我十年的洞穴,真的被另一種難以言喻的平安填滿了,並且我身上也有了奇妙的改變。


整個抗癌過程中經歷了無數痛苦,但最擊潰我樂觀心情的,竟然是「口腔黏膜排斥反應」。那種痛,不是破皮,而是極度敏感。 連喝半碗稀飯米漿都像火燒、針刺。我最愛的紅豆麵包、鱸魚湯、吻仔魚粥,一口都吞不下。看著食物,每日三餐變成煎熬,真是度日如年……

每一種新療法都帶來一場短暫的夢。然而,每個月當身體誠實地流下經血,那希望的泡泡便會「啪」地破滅。這樣的心情潮汐無盡反覆。

弟兄問我:「醫生怎麼說?」沒想到,我竟不由自主地放聲大哭,說:「醫生說要做化療。我問了醫生好幾次,他叫我不要再問了,因為連他都沒有把握能治好。」我從來沒有這樣哭過。這是我人生第一次,當眾放聲痛哭。那時,大家真像是神家裡的親人一樣,動了慈心。弟兄們迫切交通,弟兄姊妹持續為我禱告,也慷慨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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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後的空氣,總顯得有些黏稠。除了那些關於孩子的探詢,接下來最常遇見的,便是對我工作的關注:「妳學歷那麼好,在哪裡高就啊?」那些問題像是一枚枚細小的針,試圖在我的人生裡挑出一點「成就」來。

當晚,我們選擇了最難卻也最溫柔的路——「誠實」。先生邀請了婆婆進房,三個人在狹小的空間裡,開啟了一場長達兩小時的交心。我手裡緊緊攥著那條早已被淚水濕透的毛巾,那是承載了我無數次排卵試紙失效、人工受孕失敗的沉重。

說也奇怪,那些對別人解釋了千百遍卻依舊被誤解的痛,在她面前竟成了不必翻譯的母語。我說一句,她便接住一句;我流下一滴淚,她便在電話那頭靜靜地留出一片空地,讓我的委屈得以棲息。她不說「沒關係」,也不說「加油」,她只是聽著,用一種過來人的姿態,輕輕拍著那些被時間磨損的褶皺。她在電話裡為我唱起了一首詩歌(詩歌268首),聲音像是一條溫潤的溪流,緩緩漫過我乾涸的心田:

台下出現一片失望的唏噓,我卻在座位上紅了眼眶。那是一場遲來的釋懷——我覺得這位教授既誠實又謙虛。原來,即便我們用盡全力,生命的主權依然在那神祕的 50%-80% 裡,那是神留給祂自己的位置。我不再覺得試管是一種越界,而是盡了人的本分後,將剩下的鄭重地交還給神。

那是一個夏日午後,我們走向另一家新診所。從停車場到診間的路顯得格外漫長,走著走著手心便開始冒汗。此時,他握住了我的手,在那一刻,那是我在茫茫曠野中唯一的支點。 我疲憊地打破沈默:「可能又要重做一連串基本檢查喔。」 他卻說:「唉,我真希望這次我也有問題。」 我驚訝地問為什麼,他輕輕卻堅定地說:「這樣,妳就不用一個人承擔所有的責任了。」

直到一位喜樂的姊妹搬到附近,她每天早上準時打電話給我,邀我讀經,若有聚會就帶我一起去。在那樣清冽的晨間空氣裡,我發現自己不需要孤獨地像個島嶼。 我試著向她敞開那道潰爛的傷口,她沒有說大道理,只是安靜地陪伴,把我的痛寫進她的禱告裡。慢慢地,我有了勇氣。當再次被問起生育時,我能笑著回敬:「可能大家禱告要再加油喔。」這不是妥協,而是我開始不再盯著自己的缺口看。

直到那個清晨,一陣撕裂般的痛將我從夢境扯回現實。看著鮮紅的血跡,那個才住了一個多月的小生命,無聲無息地退房了。我跟丈夫在曠野般的房間裡抱著痛哭,我第一次感覺到:生命不是學分,不是你多熬幾個夜就能「抓」在手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