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教會裡長大的孩子,可是從小我就很不喜歡去教會。去了也只是躺在媽媽的大腿上睡覺。老實說,我覺得那樣的生活一點都不好玩。我心裡認為禮拜天應該是要出門玩、要好好休息的,來教會既不像玩,也不像休息,只覺得無聊。
到了國中,我開始能安排自己的時間。我心裡想著:禮拜天應該做「正常人會做的事」吧?練練技藝、看看電影、做些動靜皆宜的娛樂……但絕對不是去教會。高中時我更是沒事就把自己關在房間練歌,大喊大叫,從搖滾唱到京劇,從布袋戲喊到腹語術。有空就跟同學去KTV,那段時間的人生就是不停地唱。但事實是,我只是在亂叫。我裡面堆著太多情緒,不管怎麼唱、怎麼喊,都發洩不完。每次唱到累了停下來,我都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可是下次還是會再繼續。
就這樣一路唱到大學,我加入了搖滾音樂社。我覺得學校太棒了,有錄音室、有師資,也有一群和我一樣熱愛音樂的人。但我很快發現,我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是真的在追夢,砸大錢買器材,每週練團排演。我當然也學了一些技巧,也花時間練,可是老實說,我一開始就是不想過無趣的生活而已。

然而這樣的追求,終究會走到盡頭。有一天我忽然看到:大家是多麼渴,花那麼多時間、金錢,只為了抓住一點點的滿足。我想到我教會裡的伯伯阿姨,他們看似什麼都沒做,卻活得很不一樣。教會的人也唱歌,但唱完是滿足、是讚美;樂團的人一唱錯就懊惱。別人去KTV能放鬆,我們唱歌卻一直想著技巧,不好就想重來,最後只能自己跑去包廂練。
我一直覺得人生應該有比教會生活更有意義的事,所以努力在教會以外找意義。但那到底是什麼?
失望裡,我問主:「難道我唯一的興趣,只能是去教會、只能是你嗎?難道不能像別人那樣?我真的不甘心。若這世界只有你能滿足我,那我能玩的就變少了,我的生活會不會變得很單調……我……」
一邊哭、一邊埋怨,我就這樣睡著了。
後來,我慢慢明白「空虛」是什麼。從小就知道聖經說世上的事都是虛空,可我從來不相信那是一定的。直到現在,我才不得不承認,它是真的。
但你別以為我從此就變成隱士,不再碰世上的事。「虛空」的東西我還是會接觸,我每天都還能選:要不要喝主耶穌這活水。世人沒水喝,只能乾渴;而我是有水卻常常擺著不喝。有時我還是想虛空一下,唱唱歌、看電影、讀小說、講笑話……
但走到最後,我還是只能這樣禱告:「主耶穌,我真的知道自己已經習慣活在虛空下面了。但謝謝你,仍然願意作我生活中真正的滿足。」
(許姊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