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來文字根的特徵－通常具備三個子音字母

希伯來文字根的特徵－通常具備三個子音字母

壹、通則

　　我們現在來到希伯來文構字規則的中心主題，此係希伯來語文整個架構中最重要的內涵。希伯來文中所有的單字，追根究柢，至終將歸返至字根，且該字根多為三個子音字母所構成【此係希伯來文字根系統中的「子根（Child Root）」；請參閱筆者於2015年11月27日刊登於水深之處福音網站「認識希伯來文字根系統」一文】。

　　吾人可將字根轉換為任何形式與時態的動詞字幹，亦可將其轉換為名詞、形容詞、副詞、介系詞等。然而無論你如何轉換，總會見到這字根中的三個子音字母瞪著你瞧，永遠逃避不了它們。同樣重要地是：不論你將該字根轉換成甚麼字，這個字必定蘊涵字根原初的含義－這是希伯來文單字構築中不可抗拒的一項邏輯，也是希伯來文中最重要、最根本的一項定則。

　　現舉一個簡單的字根כתב為例說明如下：

כָּתַב－he wrote （他寫；Paal,perf.簡單主動動詞字幹，完成式，第三人稱，陽性，單數）

נִכְתַּב－was written （被寫；Nifal，perf.簡單被動動詞字幹，完成式，人稱，性別及數同上）

כִּתֵּב –he wrote busily（他忙碌地寫；Piel，perf.加強主動動詞字幹，完成式，人稱，性別及數同上）

הִכְתִּיב－caused to write，dictated（使某人寫，口授；Hifil，perf.使役主動動詞字幹，完成式，人稱、性別及數同上）

הֻכְתַּב－was caused to write，was dictated（被驅使聽寫，被支配，被擺佈；Hofal，perf.使役被動動詞字幹，完成式，人稱、性別及數同上）

הִתְכַּתְּבוּ－they wrote to one another，corresponded（他們相互寫給彼此，亦即以書信往返；Hitpael，perf.反身主動動詞字幹，完成式，第三人稱，複數）

從字根כתב能導出下列各名詞：

כְּתִיבָה－writing(書寫、作品、文件)           כְּתֻבָּה－a marriage document(結婚證書)

מִכְתָּב－a letter(信件)                           כְּתֺ בֶת－address(地址)

כְּתָב－a document(文獻、文件)                מַכְתֵּבָה－desk(書桌)

כְּתָב  יָד－a manuscript(手稿)                     תִּכְתֺּ בֶת－correspondence(書信)－集合詞

כַּתָּב  כַּתְּבָן－correspondent,writer(通信者，寫作者)

כֵּתוּבִים－writings(舊約聖經的第三部分)－聖卷

כְּתִיב－spelling(拼字)

　　檢視以上所列各個動詞與名詞，雖然每個字的「字形外觀」（morphology）均不相同，但其中都藏有כתב這個字根，亦即不論動詞或名詞，其涵義均與「寫」相互關聯。另一方面，我們發現，從字根衍生出新字的多樣化方式：有在字根前附加字首者，如מִכְתָּב；有在字根後附加字尾者，如כַּתְבָן；有在字根中間添加字母者，如כְּתִיב；亦有不添加任何子音字母，僅將字根之母音改變者，如כְּתׇב。希伯來文非常具有彈性，約有上百種方式可將字根轉換成為新字，但實際上經常使用者大約有十五種，將詳細介紹於後。

　　如前所述，從字根כתב衍生而得的所有單字，其涵義均與「寫」相關聯。但也有一些字根所衍生出來的單字，其字義乍看之下似乎彼此互不相干，在此情況下，欲探究該字根之基本涵義好像有些煞費周章。現舉一字根חבר為例說明如下。從該字根衍生出來的單字，各單字之字義之間均無關聯，似乎難以使人聯想到這些單字乃是出自同一字根：

חָבֵר－a friend（朋友）

חִבּוּר－a composition（作品）

　　חֲבוּרָה，חֶבֶר－a group（集合體，集團，群組）

　　　חֶבְרׇה－an association，congregation（協會，會眾）

　　　מַחְבֶּרֶת－a copy book（複寫簿）

　　　מְחַבֵּר－an author（著者，作家）

　　檢視上列各字之字義，「朋友」似與「作品」或「複寫簿」並無關聯性，「作家」亦與「群組」互不相干。但經仔細思量後，吾人便可對於חבר該字根給予一最根本、基要的定義為"被聚集在一起（to be joined together）"，應用該定義即可毫無困難並清楚地導出上列各單字：

חָבֵר－朋友，即"與你聚在一起者"。

חִבּוּר－作品，亦即"將「文字」與「思維」拚聚在一起所成者"。

חֶבְרָה－חֲבוּרָה－חֶבֶר－集團，群組，會眾；亦即"聚在一起的一群人"。

מַחְבֶּרֶת－複寫簿，亦即"書頁被拚聚在一起"。

מְחַבֵּר－作家，就像「作品（הִבּוּר）」這個字，在其中"寫作者將思維、故事情節等拚聚在一起"。

貳、三個弱變化子音字母י、ו、ה所產生的影響

       希伯來文字根通常具備三個子音字母的這項規則，有時會被三個弱變化子音字母

י、ו、ה所攪擾。當人們快速地、急促地、激動地說話時，常會忽略或失落那些較為虛弱（意即"弱讀"的）且顯然不重要的子音。雖然如此，但此項從"三個子音字母"背離的現象仍屬有跡可循；瞭解這三個弱變化子音字母為何失落暨它們究竟失落到何處，是絕對必要的。希伯來文中所有從動詞與名詞構字規則重要的變動幾乎均肇因於字根中有這些弱變化字母的存在。

一、弱變化字母"ה"

在所有希伯來文字母中，"ה"乃屬於極度弱讀的音聲（即"h"），人們在說話時很容易在不經意間便失落了。英文單字中這個音聲同樣亦極易失落，如honor，heir，exhibit，exhaust，exhilarate等。歐洲語文如法文及西班牙文亦常失落此音聲。希臘文中甚至無此音聲之字母（僅在單字的起首使用符號表示該音聲）。

希伯來文中有一類動詞稱為ל"ה－亦即字根中最後一個字母為ה；這類動詞最常見者為：

עָלָה     הָיָה      קָנָה　　

עָנָה     חָיָה      בָּנָה

עָשָֹה     פָּנָה     רָאׇה

以動詞קׇנָה為例，其主動分詞（在現代希伯來文中作為現在式使用）之複數קוׄנִים及קוׄנוׄת，字根中的ה消失了。

在該動詞之完成式中，字根中的ה亦消失者如：קָנִינוּ、קָנִיתָ、קָנִיתִי、

קָנוּ、קְנִיתֶם等。 而在未完成式中，ה消失者如יִקְנוּ、תִּקְנוּ、תִּקְנִי等。

二、弱變化字母"ו"

"ו"被列為弱變化字母令人其感訝異，因其音聲一點都不弱，且實際上"ו"非屬弱讀子音。那麼"ו"為何被列為弱變化字母呢？答案是："ו"之音聲於許久之前並非"vav"，而是"w"，而"w"屬"弱讀"者。在英文單字中有為數眾多者，雖在字中出現"w"但並不發音，這通常意味著它曾一度發音，但現今已成為靜默的。這些單字如：answer，sword，law，two，write等。

阿拉伯的葉門猶太人，其保有古代純正的希伯來文發音者，仍將 ו 發音為"w"－如同阿拉伯語（即希伯來語的同族語言）。偶而在典禮上聽到葉門人儀式性地宣讀摩西五經時，不由令人深感沉醉。他們不僅將 ו 發音為"waw"，並且將有dagesh的ד與沒有dagesh的ד予以區隔。沒有dagesh的ד等同英文中硬音的"th"，就如單字"the"或"this"等。他們也將有dagesh與沒有dagesh的ג區別開來，前者等同英文中輭音的"g"，例如人名"George"中的"g"。他們沒有dagesh的ת等同英文中的輭音的"th"，例如單字"sabbath"（安息日）。從希伯來文導出的英文字中，存有該輭音"th"－為著沒有dagesh的ת。

希伯來文中最常見的帶有中間 ו 的動詞為נוּחַ、סוּר、בּוׄא、מוּת、רוּץ、שׁוּב、קוּם

三、弱變化字母" י "

第三個弱變化字母是" י "，該字母等同英文中的" y "音。在許多英文單字如may、say、gay等單字中，該音聲被吞沒而不再能聽得到（當其被吞沒時，經常以長音" ay "來予以取代）。

在希伯來文字根中，當" י "在兩個位置時，係屬弱變化－其一係當其為中間那個字母時，如דִּין、שִׂים、רִיב、שִׁיר等；其二係當其為第一個字母時，如動詞יׇצׇא、יׇדַע、יָרַד、יָשַׁב等。יׇשַׁב的未完成式為אֵשֵׁב，這個單字的第一個字母其下所附掛的母音" ay "相當長，你幾乎能聽得到被吞沒的" י "。

以下為一組失落字母" י "的名詞：

שֵׁנָה－睡眠，源自動詞יָשֵׁן（睡眠）

דֵּעָה－知識，源自動詞יָדַע（知道）

עֵצָה－忠告，源自動詞יָעַץ（勸告）

עֵדָה－群組（藉由約定被召聚到一起），源自動詞יָעַד  (指定)

חֵמָה－怒氣，源自動詞יחם（是熱的）

לֵדָה－誕生，源自動詞יָלַד（分娩）

幾乎所有第一個字母是" י "的動詞，原本其第一個字母乃是" ו "。例如ילד已往乃是ולד。在聖經中仍可尋獲וָלָד（孩童）這個單字。

我們若檢視Paal（簡單主動動詞字幹）以外其他類型的動詞字幹，其第一個字母為ו的動詞，我們能更為清楚地明白：

在Nifal中，動詞יָדַע為נוׄדַע

在Hifil中，動詞יָדַע為הוׄדִיעַ

在Hitpael中，動詞יָדַע為הִתְוַדֵּעַ

由פ"י動詞所導出之名詞之特徵：

由פ"י動詞所導出之名詞，若其前有字首附加字母מ或ת，則該名詞將自然保有" ו "字母。以下係字首附加字母為מ者：

從 יָסַף（增加），我們可得到  מוּסָף（追加的禱告）。

從 יָלַד（分娩），我們可得到  מוׄלֶדֶת（本土，出生地）。

從 יָשַׁב（居住），我們可得到  מוׄשָׁבָה、מוׄשָׁב（定居地）。

從 יִסֵּד（建立，設立，創立），我們可得到  מוׄסָד（機構、組織）。

從 יָעַד（約定），我們可得到  מוׄעֵד（約定的時間，假日，或約定的地點，會堂等）。

從 יָעַץ（勸告，忠告），我們可得到  מוׄעֵצָה （理事會，評議會，地方議會）

從 יׇרַד （下來），我們可得到  מוׄרׇד（斜坡，降落）

　　以下係字首附加字母為תּ者

從 יׇצַר（出產，製作），我們可得到  תּוׄצֶרֶת（產物，製品）

從 יָשַׁב（居住），我們可得到  תּוׄשָׁב（居民，棲息動物）

從 יָצָא（出去），我們可得到  תּוׄצׇאָה（結果）

從 יָסַף（加添），我們可得到  תּוׄסֶפְתָּא  the Tosefta－古代律法具有威信的行為準則，『口傳律』的附加品。

四、消失的 נ

現在談到另一個字母נ（nun）。נ並非弱變化字母，但其經常從字中消失，致使該字難以辨認。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נ這個字母從字中消失呢？可能因為當נ成為一個音節中第二個字母（而非第一個字母）時，難以發音，因此該字母便從字中失落，或被改變為與其後緊隨之字母相同。

我們現在以英文為例說明：英文中有數百單字，其中當" N "係屬一個音節中的關閉字母（closing letter of a syllable）時，則" N "失落，而其後緊隨之字母則被重複一次。例如ILLEGAL這個字，我們真正的本意乃是IN－LEGAL，但" N "在此音節中因係位於第二個，難以發音，故" N "的音聲乃被吞沒，而以其後緊隨之字母" L "來取代而成為ILLEGAL。同樣地，我們說IR－RELIGIOUS，而我們真正的本意乃是IN－RELIGIOUS；IN－MOVABLE也成為IMMOVABLE。

數千年前在古代的以色列，希伯來人亦察覺到與前述同樣類似的困難，故因而在發音時爽快地失落了" נ（nun） "，而文法學者經常在" נ "之後緊隨的字母中放置一個dagesh以表示該字母在發音時必須被重複一次。我們現在舉נָפַל（倒下）這個字為例，其第一人稱，單數的未完成式是אֶפּלׁ（eppol），在緊隨著已消失的 נ 之後的פ中有一個強音dagesh（דָּגֵשׁ  חָזָק），以表明該字母必須被發音兩次，一次為了它自己，另一次乃是紀念消失的נ。另舉一例，如我們說מִסֵּפֶר （從一本書），而不說מִן  סֵפֶר，同樣地，在ס中有一個強音dagesh，表明我們必須唸mis－sefer。

通常在辨識一個失落" נ "的動詞形態時，不致有甚麼困難，因其變化係依循正規模式。例如在Paal動詞字幹中，

　　נָפַל變成תִּפּלׁ，אֶפּלׁ 等。

在Nifal中，נָשָׄא變成נִשָּׂא

在Hifil中，נָפַל變成הִפִּיל

但在Hitpael中，" נ "並未在變化過程中失落；例如單字הִתְנַפֵּל或הִתְנַשֵׂא等，因其在發" n "音時並無困難。

而在名詞中，若有" נ "失落時，便會產生困擾，因為字根中失落了" נ "之後便難以辨認。由於這原因，因此我們若製作一份表格，涵括該字之字根、該字原本可能之字形外觀、暨該字現今之字形外觀以相互對照，則將有助於吾人明白其所以形成現今外觀之由來：

(以下為本文原作者所敘述之一則小故事)

一個朋友來電告知我：其妻生了一個男孩，我祝他מַזָּל  טוׄב，並問他小孩的名字；他說取名為Matthew Jonathan，我思索了一會兒對他說：「取這名不妥，因兩者表明同一件事。」「你胡扯，怎麼可能！Matthew與Jonathan兩者一點也不像。Jonathan中有兩個"n"，而Matthew則一個n都沒有。」於是我向他解釋：Matthew乃是希伯來文名字"מַתַּת־יָהּ"（意即"主的恩賜"，字面涵義為"主所賜給的禮物"）的希臘文型態。而מַתָּת（"禮物"的組合字型）這個字原本有兩個"n"，但因被閉鎖在字當中，難以發音，因此而失落了。而Jonathan很單純地就是希伯來文"יְהוׄ־נָתָן"（意即"主已賜給"）的英文發音方式。因此Matthew與Jonathan這兩者所表明的乃是同一件事。

五、כְּפוּלִים或ע״ ע（或雙Ⅱ類）動詞

這類動詞的第２個及第３個字母相同，稱為כְּפוּלִים；這類動詞如חָגַג（舞蹈，慶祝，蹣跚地走）以及מָדַד（量度，分配）等。在舊式希伯來文中，這類動詞的最後一個（即第三個）字母在所有時態變化過程中均會失落。

當第二座聖殿於主後70年被毀後，聖經希伯來文隨之崩壞。此時Mishnaic Hebrew*取而代之（直到約主後五百年），猶太經學家甚為巧妙地決定放棄這類縮減型的動詞字形變化，而將這類動詞視為規則性之三個子音字母動詞處理。因此，以前舉之מדד為例，我們便可獲得如אֶמְדּׂד， מָדַד ， מוׄדֵד等－其變化正如שָׁמַר或כָּתַב等。僅有不及物動詞，其縮減型仍予保留，如：

קָלַל（是輕的）完成式為קַל

חָמַם（是溫暖的）完成式為חַם

רָבַ ב（是多的）完成式為רַב

מָרַר（是苦的）完成式為מַר

רָכַךְ （是輭的）完成式為רַךְ

דָּקַק（是薄的）完成式為דַּק

תָּמַם（是直的）完成式為תַּם

צָרַר（是窄的）完成式為צַר

תָּשַׁשׁ （是弱的）完成式為תַּשׁ

叁、結論

希伯來文中的字根多為三個子音字母所構成。當一個字根僅由2個子音字母所構成時，則係因下列三種情況之一所肇致：

一、字根中含有三個弱變化字母ה，ו，י其中的一個。

二、字根的第一個字母為נ。

三、字根中第二及第三個字母係相同者。

*Mishnaic Hebrew為主後第一至第四世紀時，猶太拉比所使用之希伯來文。

　    參考資料：Edward Horowitz,「How the Hebrew Language Grew」,pp.22~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