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當上老師開始,我一直懷著感謝的心來到這個職場。
第一次見到這個班級時,腦海中浮現一句話:「叫我們不信靠自己,只信靠那從死人中復活的神。」我記得有位姊妹曾對我說過,基督徒要忘記背後,努力面前;我們以前的經歷,其實都該放下,在每一個新境遇中重新經歷主。
我雖然有了這樣的認知,卻發現自己仍然很難真的忘記過去。因為我總以為自己很了解青少年,等實際進入教育現場,才發現自己根本不了解他們。這一年我深刻明白,我不能再信靠自己,不能再依靠過去對青少年的認知。我與學生之間的關係好像死了,如今只能等候那位復活的神在我們中間作工。
我初任老師的這一年,最大的挑戰就是扮演「後母」的角色。
我接手的是前一任導師的班級,而這位導師非常疼愛學生,事無巨細地幫孩子們打點,幾乎像是保姆。學生們把課本弄丟了,導師還親自幫忙去借;班上就像一個大家庭,以導師為中心圍成一個圈。這位導師一離開,學生頓時失去重心,只好更緊密地依靠彼此。
這就是我這位「後母」難以融入的主因。加上我與前任導師的原則完全不同;我不願當保姆,而是拉長時間軸思考:什麼才是對孩子一生真正有益的?畢竟我們不可能一輩子當孩子的保姆。我堅持訓練孩子要認真、要負責。課本弄丟了就自己解決,去借、去印、去買,導師絕不幫忙。班級幹部、小老師,也都重新訓練。
然而,當學生從寬鬆走向紀律,自然怨聲四起。我利用班會課與學生溝通,但前後導師風格差異太大,我與學生之間展開了長達一年的磨合期。
學生們公開談戀愛、抄作業;成績好的還幫成績差的抄,覺得這樣能避免同學被罵,還以為是在行善。我從他們身上看見性格上的危機,不能坐視不理,於是出手調整、訓練,他們自然將我視為敵人。私下流言四起,許多當初的好意、私下的溝通,都被添油加醋後傳回班上,讓學生與我對立。前任導師仍與孩子聯繫互動,他是白臉,我就是黑臉,真正體會了後母的心酸。
曾有幾位科任老師在課堂上公開稱讚學生進步,並說:「你們要感謝新導師,他花了很多心血,讓你們的秩序進步、讀書風氣提升。」但學生們只是面無表情地聽著。
我才明白,自己所謂「了解青少年」,其實只是一部分。我忽略了同儕的影響力,也忽略了這個社會「愛的教育」所帶給他們的錯誤性格。
有一天晚上,我靜靜地默想:我與這班孩子怎麼走到這個地步?為何一開始相處得好好的,後來卻因謠言而無法挽回?是不是我太年輕,無法以老師的高度看待他們的幼稚?學生的一個臉色、一個白眼,都能影響我的情緒。
就在最近的晨興中,主耶穌給了我一些話。在《歌羅西書生命讀經》中寫道:
「如果我們在日常生活中一直享受基督,我們就持定祂作元首,並且有在諸天之上的經歷。這樣,我們就是屬天的人。沒有什麼能把我們從諸天之上拉到地上。可惜在我們的經歷裡,我們很快就落下來了,甚至一句話、一個不好的臉色,就使我們從諸天之上掉到地上。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太容易不持定元首了!」
「享受基督自然而然就把我們帶到復活裡,並拯救我們脫離天然的人。我們都是天然的,如果沒有藉著享受基督而被帶到復活裡,我們就會留在天然的人裡面。讚美主,享受基督就把我們帶到復活裡!」
主藉著這些話提醒我,讓我認識自己的不足,也給了我一個秘訣——享受基督。
現在,我要留一句話給十年後的自己:
在這十年間,一年一年地過去,你會變得更好,享受基督更多,也會在新的環境中重新經歷主、重新認識基督。是主把你帶到這個職場,這所學校;在這十年間,你必定能把生命分賜給學生,在基督裡漸漸成熟,度量被擴大,把一切環境都交託給主,經歷祂更深。
——賴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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