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週六午後，天色灰濛濛地，空氣一如往常地清冷。雷根斯堡（Regensburg）的幾位聖徒開著車遠從百多公里外前來，大伙簡單用過餐、禱告後，分別搬運著桌椅、聖經、立牌，前往附近的紅十字廣場。
那是我們第六次在慕尼黑發送聖經。
攤位陳設好，手裡拿著一本德語新約聖經和宣傳卡片，操著不怎麼流利的德文，就開始招呼來往的行人。這是一本研讀性質的聖經，兼備準確的譯文，與超過十萬條的註解，重在帶人享受聖經話語中的生命。
稀稀落落的路人，有的駐足觀望，間或有人主動上前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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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前，初次來到位於德國東南方巴伐利亞州的慕尼黑，說實在沒有什麼宏圖大願，就是為了念書而已。
雖然，在召會生活中久了，自然也聽聞歐洲在福音方面的需要。
到達的當晚，一對夫婦熱切地邀我們到家裏用餐。這是此處召會生活中唯一完整的家。因為慕尼黑，這個德國境內僅次於柏林、漢堡的第三大城，人口雖然超過百萬，召會生活的人數卻只有七到十位，還不到從前我在台北時小排人數的一半。
那晚，弟兄侃侃而談如何舉家由美國搬來工作，話語中流露著他們對此間福音的負擔。一年多來，他們同著幾位聖徒為主的見證站住，聽到有人來這裡念書，言談中透出欣喜之情。
Well，我們能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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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這塊土地上，曾經孕育了許許多多誠實愛主，高舉聖經真理的人。
一五一七年，路德馬丁將『九十五條』釘在威登堡教堂的大門上，公開反對贖罪券等不合乎聖經的教訓，揭開了改教的序幕。而他所提出的『惟靠聖經』（sola scriptura）、『惟靠信心』（sola fide），成了宗教改革主要的口號。十七世紀，更正教再度陷入死沉的儀文之中，於是施本爾（Philip Jacob Spener）與富朗開（August Hermann Francke）興起了『敬虔運動』（Pietism），鼓勵信徒恢復對基督鮮活的經歷。十八世紀，新生鐸夫（Nicholas Ludwig von Zinzendorf）收容各宗派受逼迫的信徒，帶領他們放下區別，回歸聖經的教導，實行合一的召會生活，引進各地復興的水流。直至二十世紀中期，有95％的德國人是更正教或天主教的信徒。
然而，過去這半個世紀之間，情形發生了劇烈的轉變。
德國明斯特大學（Westfälische Wilhelms-Universität Münster）歷史系的近代史學教授格羅斯伯爾廷（Thomas Großbölting），在2013年出版的《失落的天堂－1945年以來德國的宗教信仰》（Der verlorene Himmel. Glaube in Deutschland seit 1945）一書中，公佈其研究結果：德國境內的信徒已減至人口的三分之二，並且持續縮減中，相反地，無信仰的人口急遽增加。
結論是，昔日的『基督教德國』（christliches Deutschland）已不復存在。
對此，德國之聲的記者問道：『人們在尋找什麼？我們今日對超驗（Transzendenz）的需求，是否像在美國一樣，在「宗教超市」上得到了滿足？』
格羅斯伯爾廷的答案是沒有。
『背棄天主教或更正教的人通常找不到可替代的組織，因而隨波逐流，喪失了信仰。』他回答。
在街上發聖經，多半遇到的年輕人是沒有信仰的。
在這裏，基督教的傳統根深柢固，宗教課程更納入國家的教育體制，因此大眾對信仰有許多先入為主的觀念。人們彷彿被重重的帕子蒙蔽，反而無法真實地接觸主。當這個信仰失去了基督自己，不過是一個死的宗教，而宗教終歸無法滿足人最深的需要。路德馬丁的時代如此，今日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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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一對夫婦自巴黎來訪，分享到啟示錄五章9節：
『…你配拿書卷，配揭開牠的七印，因為你曾被殺，用自己的血從各支派、各方言、各民族、各邦國中，買了人來歸與神』。
亦即主耶穌若要回來，就必須在『各方言』、『各支派』中都得著人；這有賴於國度福音的傳揚，而召會發起的『聖經為歐洲』的行動，則與此密切相關。
『我們在歐洲找到了得人的路。』弟兄說。
『你們可以向他們分享約翰福音三章16節：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入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遠的生命。』他接著說。
關於「信入」一詞，恢復本有個註解：『信入主與信主不同。信主乃是信祂是真的，是實的；信入主乃是接受祂，與祂聯合為一。前者是客觀的承認一個事實；後者是主觀的接受一個生命。』因此，我們不僅需要『信』，更需要『信入』主。這些註解的寶貴之處，在於它們總將人帶回對基督主觀的經歷。
『尋求主的人都會珍賞這個註解。』弟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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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發放聖經的攤位前，回想這年來的種種。
曾經在語言、人力各方受限，又不諳法令規定的情形下，『聖經為歐洲』的行動像是遙不可及的夢想。但主藉著聖徒的禱告，調度了一切。從與政府接洽、租借場地開始，以至裝備、人力、天氣之所需，祂讓我們一無所缺。
記得八月第一次發送聖經時，正巧一對夫婦由台灣搬到符茲堡（Würzburg）念書，同時從各地又有聖徒前來，以至當天有多達二十位一起配搭行動。是主，讓我們在相調中有了一次甜美的開始。
於是，我們又陸續在市區廣場、大學校園旁發送了五次聖經。印象最深是在慕尼黑大學那日，前來攤位的人潮眾多，甚至我們根本顧不得自己的德語流利與否，只能忙著向人介紹聖經。約莫兩小時間，即有四十位前來索取。至終，約有九十本德語新約恢復本聖經發送了出去，逾二十多位尋求者願意再與我們接觸，這是遠超過原先所預期的。
其實，我們自己沒有什麼，更無法憑自己作什麼。生活不見得日日高昂，反而大多時候，為繁重的課業和工作佔滿；病痛的侵擾、配搭的試煉，一再地翻攪我們的生活。這一切，我想也只有『灰頭土臉』能夠形容。但也因為如此，主讓我們認識自己什麼都不是，只有祂是，也只有祂能，這也讓我們深深覺得需要同伴，需要體諒彼此的軟弱。
我們仍在過程之中，不知道主會怎麼做。但我們確信祂在往前，為祂自己的心意往前，也會為祂身體（召會）的擴展祝福我們。而我們這幾個身體裏的小肢體願意仰望主，不斷向祂敞開，亦步亦趨地隨祂前去！
後記：近日美國的弟兄們聯絡我們，將在一月時差人前來德國進行為期十天的福音開展，包括慕尼黑及鄰近地區。主也讓我們租借到公開的場地，可以舉辦聖經講座，並邀集之前索取聖經的尋求者。所以，請大家為我們代禱。
圖片來源：
http://www.pinterest.com/nvb10693/
http://insidewarp.tumblr.com/pag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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