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試讀：【在耶路撒冷醒來】第二卷第三篇聖殿山

聖殿山（Temple Moun），先後曾有兩座以色列的聖殿蓋在其上，如今則有兩座清真寺蓋在其上。聖殿山，一座有清真寺而沒有聖殿的山。

 

哭牆寄託了猶太人的感情，但真正關鍵的是牆後的聖殿山。猶太拉比的解經書《米大示》說：「以色列地是世界的中心，耶路撒冷是以色列地的中心，聖殿則是耶路撒冷的中心， 在聖殿至聖所裡有一塊被立作世界基石的岩塊。」這話聽起來似乎自大，但世界局勢的關鍵的確是中東，而中東的核心議題的確是耶路撒冷，一個 猶太教、基督教、伊斯蘭教都視為聖地的城市，其中聖殿山正是耶路撒冷之所以神聖的緣由。聖殿山，幾乎等於耶路撒冷的靈魂。

 

 

去聖殿山一定要趁早，如果晚一點出發，你就會看見人山人海，甚至有 可能動彈不得。因為聖殿山和哭牆一樣必須安檢，而且安檢的通道並不太大，人一多就會塞住；加上開放時間有限，以三月為例，上午開放時間是7點半到 10點，而下午是12點半到13點半，只要稍微去晚了，你就等於白跑了一趟。

 

雖然哭牆就在聖殿山的西面，前往山上的天橋就架在哭牆廣場的半空中，但進出兩地的安檢通道卻是分開的。1967年六日戰爭後以色列擊敗約旦，控制了聖殿山，但國防部長戴陽將軍為求長治久安，仍交由穆斯林的宗教團體繼續管理。一牆之隔兩個世界，這就是耶路撒冷最微妙的地方。 

 

通道附近長著一叢叢紅花，Evonne說，這是罌粟花吧？不知道是不是罌粟花的這些紅花，彷彿哭泣的鮮血，靜靜附著 在岩石上，讓空氣有點凝滯。尤其猶太教的大拉比（大教師）把禁 令公告在安檢站入口，要求猶太人不可踏上聖地，更讓人嗅出一絲不安。但一走出通道，豁然開朗，眼前就是一處廣場，比一牆之隔的哭牆廣場高上幾層樓；在這廣場的北部，居然又砌了一層樓高的廣場，幅員廣大，其上豎立著華麗的清真寺，金色的巨大圓頂就安在那裡，你想看不見也難。 

 

這就是眾所周知的大磐石寺（Dome of the Rock），俗稱圓頂 清真寺，穹頂高54米，直徑24米，有著典型的八角形迴廊結構，是 公元七世紀末由馬立克哈里發所建造的。猶太人亡國後，耶路撒冷歷經列強統治，其中7世紀到19世紀初絕大部分時間都在伊斯蘭政 權手中，而圓頂清真寺就是他們的印記。穆斯林相信清真寺中間的岩石，就是亞伯拉罕獻上兒子以實馬利之處（他是阿拉伯人的祖 先，但聖經上說主角是以色列的祖先以撒），也是穆罕默德夜行登霄到天上見到阿拉的地方，因此將耶路撒冷定為麥加、麥地那之後的第三聖地。1994年，約旦國王海珊出資為圓頂覆蓋上了24公斤的純金箔，因此也有人稱它為金頂寺。

 

從圓頂清真寺廣場上俯瞰南方，還有一個格局方正的阿克薩清 真寺（Al Aqsa Mosque），原是八世紀初建造的，780年毀於地震後，932年再度重建。在它的東邊，也就是聖殿山的東南有一個新蓋造的El-Marwani清真寺，曾經挖掘出所羅門王的馬廄遺跡。以色列博物館的Peled先生告訴我們，古代聖殿的位置就在阿克薩清真寺，但也有人認為是在圓頂清真寺，或者在兩寺之外的空間上。無論如何，因著聖殿的議題如此敏感，現在兩寺都不准非穆斯林入內參觀了。

 

整個聖殿山平整光滑，高高低低 鋪滿石板，和我想像中山丘的樣貌不同，顯然是削平了山頭以後的傑作。廣場上阿拉伯老人三三兩兩坐在小桌前，幾張椅子，天南地北不住聊天。他們究竟是何時上山的呢？原來穆斯林另有出入口，待遇不同於觀光客，早在七點以前就已經安安穩穩坐定位置了。

 

耶路撒冷到處都是的貓，這裡也有。鳥也有，圓頂清真寺的 階門上，不時有鳥雀停歇，而且還有一個老人餵鳥，引來了無數鴿子。烏鴉不願飛落廣場，卻在飄動的高樹上發出巨大的聒噪聲，彷彿想要插一腳，宣示聖殿山是我的。在圓頂清真寺下方，花木扶疏，到處有男人圍著小桌，一個小組一個小組的讀經，而阿克薩清真寺的西牆邊，有幾十個婦女聚攏讀經，誦聲朗朗，完全不在意我們這些觀光客。

 

 

聖殿山的西邊，還有一棟挨著哭牆長長的建築，是聖殿山的行政管理部門，由北而南有三個門；守門人員告訴我們，最南邊是我們由哭牆廣場進入的通道，而另外兩門則通過穆斯林區，只能出去，不能進來。

 

聖殿山的北邊也有房屋和門，走出去拐個彎就是老城的獅子門。而東邊正是鼎鼎大名的金門，我們走近時，管理人員很客氣地請我們離開，因為那裡有穆斯林的禮堂。

 

金門遠自1541年就從不打開，為甚麼呢？有人說在十一至十三世紀時，阿拉伯人與十字軍之間常有軍事衝突，所以將城門封上；但另一個說法更動人，那就是舊約以西結書44章預言：「祂又帶我回到聖所朝東的外門；那門關閉了。耶和華對我說，這門必須關閉，不可敞開，誰也不可由其中進入；因為耶和華以色列的神已經由其中進入，所以必須關閉。」後來蘇萊曼大帝聽說猶太人的救主會由東門進城，所以就把東邊的金門封上，以阻擋彌賽亞。 

 

初次聽見這個典故時，我們相視一笑，如果彌賽亞是封門就擋得住的，那祂就不是彌賽亞了。舊約的撒迦利亞書14章說：「那日，祂的腳必站在耶路撒冷前面東邊的橄欖山上；橄欖山必從中間分裂，自東至西成為極大的谷」，如果一腳就能踏破橄欖山，又豈是一座小小的門能攔得住的？ 

 

由南牆射箭的孔洞望出去，遠遠許多建築坐落谷間，拱衛著聖殿山。往南邊下去就是考古園區The Davidson Center和大衛城。

 

 

這些靜靜躺臥的古蹟，這座小小的山，為甚麼至今仍對世人造 成影響呢？ 

 

原因是：新舊約都預言第三聖殿將要重建。自從以色列人奪得耶路撒冷後，許多猶太人和基督徒都在觀望此事。

 

第一聖殿，是公元前967年所羅門王開工建造的，理由和祖宗亞伯拉罕有關。亞伯拉罕老年才得嫡子以撒，但耶和華神為了試驗他，說，你帶著你所愛的以撒往摩利亞地去，在我所要指示你的山上，把他獻為燔祭。當時聖殿山稱作摩利亞山，當亞伯拉罕顯出他的順服，神便在最後一刻阻止他，摩利亞山也就成為神所揀選的地方。一千年後，這裡是耶斯人阿珥楠、亞勞拿的禾場，被大衛王買 下留給兒子所羅門，使亞伯拉罕獻祭之處成了神的殿宇，以色列男 丁一年三次要上來，帶著禮物向耶和華獻祭守節。 

 

然而，由於以色列人不全心跟從神，並且從國王到平民多有不 義之事，公元前586年，耶和華完全放棄祂的子民，聖殿被巴比倫 王尼布甲尼撒摧毀，以色列人分散到天下各處。直到公元前515年，波斯王古列才下令所羅巴伯和約書亞率領少數餘民回歸故土重建聖殿，後來大希律王又予以大力擴建，耶穌便是在這個殿裡發生了許多故事。令人惋惜的是，到了公元70年它又被羅馬人摧毀了，正如耶穌預言的：「你們不是看見這一切麼？我實在告訴你們，將來在這裡，絕沒有一塊石頭留在石頭上，不被拆毀的。」 

 

此後，回歸聖地的猶太人再度流離失所。 

 

1948年，以色列亡國兩千年後終於復國，一如聖經預言的，以 色列人果然從天下四方被帶回來了。1967年，以色列軍隊插旗獅子門，實現了另一個預言，使外邦人不再踐踏耶路撒冷。於是，就只 剩下以西結書40至48章，關於重建聖殿的預言還沒有完成了。 

 

但聖殿要不要重建？ 建聖殿，可能就得拆除山上的清真寺。前總理沙龍曾強硬地登上聖殿山，幾度也有猶太人上山宣示建殿的權利，引發穆斯林的圍攻；相反的，也有猶太學者指控穆斯林暗中破壞聖殿遺址，雙方毫 無信任可言。 

 

以色列人雖然對外團結，但對於一個問題的看法不會一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主張。何況完全遵照律法的猶太人只有兩成，不守律法的也有兩成，其餘六成採取選擇性的遵守。換言之，如今的以 色列國民多半是世俗化的猶太人，他們要的只是一個國家，不是回到聖經時代。相對的，力主重建聖殿者組成了聖殿重建委員會，他們認為該積極蓋造第三聖殿。相關的器物快要齊備了，祭司也訓練了，獻祭的紅母牛也有了。至於最重要的約櫃，他們相信就藏在聖殿山地下，一直沒有離開耶路撒冷，時機到了便可取出使用。 

 

不容易解決的事，人們只能暫時擱置，但有些事不會永遠這麼擱置下去。只是這些未來的事件，離我們還有多遠，又會以何種出 人意料的方式啟動呢？ 

 

我們走下聖殿山，步出獅子門，打算二度訪問橄欖山。清真寺周圍巨大的烏鴉叫聲已經聽不見了，彷彿人類這巨大的難題令牠們也啞口無言。

 

 

聖殿山周邊除了西牆（哭牆）以外，在阿克薩清真寺南方的牆體上還發現一組封閉的戶勒大門（Huldah Gates），西側是雙拱門，東側是三拱門，可以沿著一條古道通往大衛城。在聖殿山的西南角，又挖掘出羅賓遜 拱門（Robinson’s Arch），包括一個巨大臺階和一個石拱門，由大希律王 建於公元前一世紀末，和哭牆一樣都是第二聖殿的擴建部分。這道拱門在公元70年就被羅馬摧毀，離它建成不到百年，並且隨著兩千年來城內街道不斷填高而被掩埋。

 

 

在哭牆廣場的西邊，有聖殿重建委員會（聖殿研究所）隱身於街弄 中，展示他們對於重建聖殿的各項預備。在各樣展示品中，最受矚目的便是放置戶外的巨大金燈臺。金燈臺的形狀是杏花上長出七個分支，既是聖 殿、會堂的基本設備，也是如今以色列國的國徽。除了哭牆前的廣場，在本古里安機場外、國會大廈前也都有大型的金燈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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