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讀到約翰福音第八章，那個被人當場抓到行淫的婦人的故事。按舊約律法，行淫之人是要被石頭打死的，眾人把這女人帶到主耶穌面前，想試探祂該如何處置。
我想像這個女人當時的心情。當場被抓，是何等的羞辱，不只罪行被公開，連身體最隱私的一切都暴露在陌生人面前。那群人帶她來見主耶穌的目的，就是要羞辱她。在定罪者的眼中，罪人的尊嚴是可以被踐踏的。
我們讀這段經文，往往站在婦人的角度憐憫她，因為法利賽人向來令人反感。但若換個場景，當我們發現朋友的婚姻出現第三者時，我們還會憐憫那個女人嗎？恐怕未必。
然而主耶穌的回應卻全然不同。眾人喧囂指責時，祂安靜地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畫字。經文沒有交代祂寫了什麼，只留下一個令人不解的安靜。直到後來，祂說出了那句發人深省的話：「你們當中誰是沒有罪的，就可以先拿石頭打她。」
這是何等有智慧的回應。那群人或許不覺得自己有罪，但沒有人敢第一個站出來，宣示自己從未犯過罪。於是眾人散去。最後，主耶穌對那婦人說：「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從此不要再犯罪了。」
我想像那婦人的心，她大概沒想到自己能全然脫身，不只免於死罪，連羞辱也隨著眾人離去而消散。她是否認識主耶穌，知道祂是神的兒子、有權柄赦免人的罪？這在當時是個爭議，但對那個婦人來說，或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人讓她從死裡得了釋放。
這個故事讓我想到多年前的自己。
我曾與一個有婚姻關係的男人交往了整整兩年。那段日子，正如主耶穌所說，是在黑暗裡行走的生活。無數個深夜，趁家人入睡後，我偷偷換上衣服，慢速轉動鑰匙鎖門，生怕驚醒任何人，然後直奔樓下，坐上那個在門口等我的男人的摩托車。我不敢接朋友的電話，怕被問到在做什麼；不接電話之後，又怕被問為什麼沒接，於是漸漸疏遠了身旁親近的人。那段日子，我每天活在謊言的預備和說謊當中，感覺自己越來越靠近黑夜。
但即使這樣，我仍無法逃離那段關係，因為在其中我感受到被關注、被需要、被喜愛，那種感覺讓我以為那就是愛情。每天我都在良知與慾望之間交戰，罪惡如同溫水煮青蛙，慢慢啃蝕我的道德感。那時我還未信主，也不認識神，但有一位基督徒朋友一直在暗中為我禱告。她是唯一沒有論斷我的人，只是靜靜地聆聽，偶爾給我提點，讓我放膽地向她傾訴。後來我才知道，她正是用這樣的方式，讓我能毫無防備地分享，她才能為我禱告。
後來，因為一再等不到對方的承諾，我身心俱疲，渴望脫離這段關係。直到遇見現在的先生，才終於與那個男人徹底斷絕聯繫。交往一段時間後，我在先生的召會裡受浸，成為基督徒。
然而那段過往所留下的罪惡感，始終在我心中揮之不去。認識主之後，我更清楚地看見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多麼罪惡，即使他們沒有因我而離婚，我的介入也在那段婚姻裡留下了極深的裂痕。
有一次小排聚會，姊妹們用禱告服事我。一向在人前開朗笑嘻嘻的我，第一次在姊妹們面前痛哭流涕，在主面前徹底認罪。姊妹們領受主的話語，告訴我主耶穌已經赦免了我；另一位姊妹領受了異象，看見主為我穿上華美的禮服，說我是榮美的婦人，要我不要再看自己是不潔淨的。
當天回到家，我跪在地上禱告，感謝主讓我揮別過去的羞愧，並求祂藉著經文給我一個確據。心中清楚聽見「以賽亞書五十二章」，我迫不及待地翻開聖經，讀到：「錫安哪，興起，興起，披上你的能力！聖城耶路撒冷啊，穿上你華美的衣服！因為從今以後，未受割禮、不潔淨的必不再進入你中間。」
當我讀到這節，跪在地上哭到全身顫抖。「穿上你華美的衣服」，應證了姊妹禱告所得的異象；而「未受割禮、不潔淨的必不再進入你中間」，才是讓我全然降服在主面前的那句話。因為只有主知道，那個男人是我所有交往過的人當中，唯一沒有受過割禮的，在那段關係中我也因此多次跑婦科治療感染問題。祂就是以賽亞書所指的「未受割禮、不潔淨的」那人。後來我查考聖經，才發現我的英文名字Ariel，在希伯來文裡正是耶路撒冷的意思。這節聖經，從此成為我信仰路上最真實的確據。
許多解經者認為，馬太福音裡那個用香膏澆在主腳上、用頭髮和眼淚為主洗腳的女人，就是這個行淫的婦人。我相信主看這個女人，不是看她的行為，而是看她的心。祂知道，當祂施下赦罪的恩典時，這個女人會將自己全然傾倒在祂面前。
就如同我，主看我，是看祂起初所創造的我，不是那個被情慾敗壞的我。祂看見我的軟弱，看見我對愛的缺乏，看見我在黑暗中尋找一份被需要、被愛的認同感。祂不在我錯誤的行為中指責我，而是賜下我不配得的華美衣裳，幫助我從心重新建造，引導我轉向祂起初創造我時所設定的樣式。
任何人面對別人的罪與過犯，都像那些法利賽人一樣，想要定罪對方。因為我們以為別人看不見自己的罪，於是想拿律法來鞭打他人，逼他認罪。但主反其道而行，祂選擇捨命，給我們所不配得的愛。也正因如此，我們能從這愛中回轉向祂，也能學習支取祂的愛，去看待那些仍在罪中的人。
感謝主，祂的智慧與愛給了我重生的機會。祂用愛得著我的心，也教我將這愛傳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