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有一句老話說：「天平地平，人心不平；人心若平，天下太平。」
在擁擠的都會區，房地產通常是人心不平的原因之一。所以台北市最近將持有的570戶捷運聯開宅，規劃為「只租不售」的社會住宅，準備出租給買不起房子的年輕人。
（圖：中央社）
本來這是一件美事，是一個值得期待的公共議題。如果這個政策成功了，或許能緩減「居住正義」的焦慮感。然而有鑑於「國宅」給人的刻板印象，原住戶們認為社宅可能也會有社會弱勢者住進來，出入份子也會變得不單純，拉低了大家的房價，於是他們群起抗爭，一下便成為鎂光燈的焦點，至今方興未艾。
這些住戶的心態多少我也能理解，因為我和同伴曾經週週到台北東區的一處國宅，以及另一處類似貧民窟的社區傳福音，幫助那裏的窮困者；有些公共住宅看起來的確比較破敗，缺乏管理，住戶也比較複雜。有一個年輕人我永遠遇不到，塞在門上的紙條，過了一個月還在那裏。有一個爸爸，腿瘸了，精神時好時壞，大多數時間窩在家中；每次我們去，他都要拉住我講上好久好久的話，也要我提供意見，或者協助他處理一些法律問題。還有一家子的原住民，擠在大宅中拐角處的陰暗角落，鐵門上滿是蜘蛛網。
如果原住戶們把社會住宅和這種情況畫上等號，那麼自然會莫名地擔憂害怕起來。但「築牆隔開」或「分電梯走」等等想法，對社會大眾而言又未免太過冰冷太過現實，難怪不但無法爭取到支持，反而引起了輿論的反彈。
以傳福音者的角度來看，這些聯開宅實在沒有甚麼分門別類的必要，反而弱勢者更需要我們去接觸，因為耶穌說：「主的靈在我身上，因為祂膏了我，叫我傳福音給貧窮的人，差遣我去宣揚被擄的得釋放，瞎眼的得復明，叫那受壓制的得自由，宣揚主悅納人的禧年。」又對請祂吃飯的人說：「你擺設午飯或晚飯，不要請你的朋友、弟兄、親屬和富足的鄰舍，恐怕他們也回請你，你就得了報答。你擺設筵席，倒要請那貧窮的、殘廢的、瘸腿的、瞎眼的，你就有福了，因為他們沒有可報答你的；在義人復活的時候，你要得著報答。」
所以一個人如果在物質上是富足的，他應該多到貧苦人的家中走走，這會減少生活中很多的抱怨，也會洋溢出多一點的感謝。
二
「天平地平，人心不平；人心若平，天下太平。」
人性就是這樣，買房子時，誰都希望房價愈低愈好；買了房子之後，人人都希望增值越高越好，所以所謂的「居住正義」始終沒能出現，天下也就不能太平。
如何才能太平呢？
撇開聯開宅的爭議不提，對「消弭社會階級」有興趣的人，建議可以看看聖經中的腓利門書，很短的一封書信，一共只有二十五節。這封書信的主題是「在新人裡，信徒身分平等的例證」，大意是陳述一個奴僕被帶到主耶穌面前，並被引薦進入召會（教會）的生活裏。
使徒保羅寫這封信給腓利門時，腓利門人在歌羅西，而保羅則遠在羅馬坐監。與他一同坐監的「難友」歐尼西母，後來被他帶得救了，也成為基督徒。然而在歐尼西姆出獄時，保羅沒有就近把他推薦給羅馬當地的召會（教會），因為歐尼西母是一個逃走的奴僕，而他的主人腓利門，正好是保羅相當熟識的一位弟兄。如果沒有解決這個問題，歐尼西姆就無法抹除那一道陰影，因為他的主人始終對他還有權利。於是，保羅打發他回到歌羅西，把親筆寫的書信帶給腓利門，徹底解決這個難處。
歷代以來，人類都基於膚色、國籍或社會身分而有所分別。但這樣的分別不可存在於召會，因為召會是一個新人。在亞當這個舊人裏，全人類都因著分門別類而分裂了；但在新人裏，消除一切社會階級和種族、國籍之間的不同乃是要緊的。一個三級貧戶和一個知名的富豪，一個以色列人和一個阿拉伯人，一位女總統和一位清潔媽媽，理當都可以排排坐，一點也不尷尬。
如今歐尼西姆這個奴僕，這一個在當時的羅馬社會中地位比動物高不了多少，也沒有甚麼合法權利的人得救了。保羅這個蒙難但受人尊重的使徒，便特意為他寫了一封書信告訴腓利門說，歐尼西姆如今「不再是奴僕，乃是高過奴僕，是親愛的弟兄，對我固然是如此，對你，不拘在肉身上，或在主裏，豈不都更是這樣？」
藉著重生，現今歐尼西母與腓利門在社會制度上雖是主僕，但在生命關係上乃是弟兄。所以腓利門必須親切地接納歐尼西母，當他是好弟兄，為身分平等的人，不要再追究他逃跑的歷史。這就是保羅寫信的目的。
為甚麼保羅這麼關切一個得救的小奴僕呢？
因為他知道眾信徒在新人裡是平等的，歐尼西母和腓利門能成為一組很好的例證。保羅沒有把精力花在奴隸制度的改革或廢除，相反的，一面他教導奴僕繼續活在這個制度下，專注於如何活出耶穌人性美德的生活；另一面，他也指出主僕都是在主裡的弟兄，並且是新人的肢體，享有平等的身分。也就是說，從奴隸身分得到救贖的地方並不在於社會上，而在於召會中；只要把人帶進召會，一切的區別自然便失去意義。
我不敢說基督徒多一點的國家，社會上也會太平一點，沒有這種事。但我知道如果好好實踐腓利門書的教訓，彼此相親相愛，人心肯定會少一些不平的！
